搬来的第一周,我几乎要上楼敲门。那段练习曲总是卡在同一个地方,反复十几次,每次都在同一个音符上断掉。七点半准时开始,八点准时结束,像一份工作。

三个月后,那个卡住的地方终于通了。半年后,整首曲子能完整弹下来,虽然速度偏慢。一年后,我开始能在它响起的时候做别的事,不再被打断。

有一次它没有在七点半响起。我一直看表,到八点才意识到自己在等。第二天声音回来,我竟然松了一口气,尽管我从未见过弹琴的人。

三年过去,曲子换了两首,但时间没有变。城市里的邻里关系很淡,可这段准时的练习曲,成了我确认生活还在正常运转的方式。